第十七章招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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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宁府关于“招安齐霄”的争论,虽然尚未有定论,但风声却不胫而走。
清泉县衙内,那位此前因风险过高而拒绝与齐霄合作的王押司,自然也听到了消息。
他捻着胡须,在书房中踱步:“此子竟能逼得江宁府一众官员考虑招安,可见其势已成,绝非池中之物。
我此前拒绝,是明哲保身。但如今风向有变,若他真被招安,便是朝廷命官,提前结个善缘,总无坏处。锦上添花,不如雪中送炭……”
想到这里,他唤来一名心腹家丁,低声吩咐:“你扮作流民,设法接近那齐霄的营地,将此消息透露给他。记住,只需陈述事实,莫要多言,更不可暴露身份。”
“是,老爷。”家丁领命而去。
对于王押司这样的地方士绅而言,在乱世中多方下注、留有馀地,是生存的智慧。他这一手,既是对齐霄的示好,也是一步观望的闲棋。
几乎与此同时,关于江宁府出现“疑似抗金义军、拥重骑数十、请旨招安”的奏报,也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,送到了应天府南宋小朝廷的案头。
行宫之内,刚刚登基、百废待兴的宋高宗赵构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政务。
当他看到这份来自江宁府的奏折时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一把将奏折摔在地上!
“混帐!真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往上报!区区百来铁骑的流寇,是剿是抚,江宁府自己决断不了吗?也要来问寡人?你们这些封疆大吏是干什么吃的!”
赵构怒气冲冲,他面临的是金军压境、财政枯竭、流民遍地等天大的难题,实在无心顾及这等“小事”。
侍立在一旁的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黄潜善和知枢密院事汪伯彦,这两位赵构早期的亲信重臣,对视一眼。
黄潜善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陛下息怒。依臣之见,此股匪类胆大包天,竟敢截杀金使,若行招安,恐触怒金人,贻误和议大局啊!不如责令江宁府速速剿灭,以绝后患!”
汪伯彦也在一旁点头附和,他一向主张放弃中原,对可能刺激金人的事情尤为敏感。
赵构闻言,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疲惫地叹了口气:“两位爱卿所言,亦有道理。但……朕刚刚登基,人心未附。北方金兵虎视眈眈,四方未靖。
若此时对一支打着‘抗金’旗号的队伍大动干戈,传扬出去,岂不让天下抗金义士寒心? 说朕容不得忠勇之辈?”
他沉吟片刻:“既然他们自称抗金,又有几分本事,江宁府一时也奈何不得他们……罢了!传朕旨意!”
赵构提起朱笔,在奏折上批阅道:
“准奏。擢齐霄所部为‘清泉县义军指挥使’,准其自募兵勇,自筹粮饷,暂守清泉县地方,抵御金虏,听调不听宣。
着江宁府即行告谕,望其恪尽职守,勿负朕望。”
这道旨意,看似是招安,实则是甩包袱。
给一个空头官职,清泉县还是那个地盘,但一不给兵,二不给粮,要求“自筹”,并且“听调不听宣”,有需要时听候调遣,平时不受管束,本质上就是承认其割据现状,让其自生自灭,同时用“大义”名分栓住他,避免他四处流窜或彻底投敌。
黄潜善和汪伯彦见皇帝主意已定,且此法确实省却了朝廷许多麻烦,便也不再反对,齐声道:“陛下圣明!”
清泉县外,这几日,营地外围却渐渐热闹起来,不再只有肃杀的铁骑,也多了一些烟火人气。
原来,江宁府官军为断绝齐霄的外援,对清泉县周边进行了几轮“清野”,扫荡了不少零散的流民聚集点。
一群约二三十人、衣衫褴缕北方流民,在被驱赶得走投无路之际,摸到了齐霄营地外围的警戒线附近。
人群中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,拄着木棍,对身旁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低声道:
“他婶子,听前几日侥幸逃到南边的人说,这十里外驻扎着一位‘齐将军’,他那儿……他那儿有精细的白面馍馍吃!只要肯出力,帮着搭把手建屋子,就能有口饱饭,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……”
那妇人眼睛一亮,随即又黯淡下去,搂着饿得直哭的孩子:“白面?这兵荒马乱的,官老爷们都吃不上几回,能有这等好事?别是骗咱们去当苦力吧!”
旁边一个瘸了腿的汉子叹了口气:“嗨!都到这步田地了,还能更糟到哪儿去?留在外面,不是饿死冻死,就是被官兵当贼抓了去。
俺听说这齐将军,前几日还截杀过金狗,象是条好汉!去碰碰运气吧!”
正是这些半信半疑、与一丝希望的流言,驱使着这群无家可归的人,壮着胆子,来到了这片由重甲骑兵守卫的营地外。
负责外围警戒的重骑将情况报给了齐霄。
齐霄闻报,走出营帐,看着远处那群眼中满是徨恐和期盼的男女老幼,眉头微皱。
他自然明白这是王焕“清野”的结果,也清楚收留流民会带来额外的负担和风险。
“让他们过来吧。”齐霄叹了口气,吩咐道。既然要博取名声,就不能见死不救。
流民们被带到营地附近的一处空地。齐霄看着他们,朗声道:“我齐某此处,也非安乐窝。官兵随时可能杀来,我只能许你们在此暂避,须得自行搭建窝棚栖身,一旦有变,各自逃命,我无法保证你们周全。 至于吃食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我匀些粮食出来,每日两顿稀粥,饿不死人。但需青壮出力,协助加固营地,或另有活计安排。”
话虽说得严峻,但“有饭吃、有地方躲”已是天大的恩赐。
流民们千恩万谢,立刻在甲士们划出的局域,捡拾树枝、割取茅草,开始搭建简陋的栖身之所。
所幸齐霄这几日签到,除了常规的兵力奖励外,还得到了几次物资补给,其中就有五百斤精细白面。
否则,光是这几十张嗷嗷待哺的嘴,每天几十斤粮食的消耗,就足以让他头疼不已。
“难怪电视剧里和珅说灾民已经不是人了,”齐霄看着领到粥后狼吞虎咽的流民,心中暗叹,“这粮食,真是能救命的硬通货啊。”
他也没有完全袖手旁观,派了几名状态较好的重骑,帮忙砍伐一些粗壮的树木,用于搭建更稳固的框架。
毕竟,如果流民冻死饿死在他的营地外,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可就毁了。
看着眼前这群因一口稀粥而千恩万谢的流民,齐霄心中百感交集。
“以前读三国,总觉得刘玄德携民渡江,是收买人心,是虚伪。”
他低声自语,嘴角泛起一丝苦笑,“可事到临头,真带着这几百号拖家带口的人……那份压力,岂是‘虚伪’二字能概括的?”
“不过,我终究不是刘皇叔。他有他的仁德包袱,我有我的生存法则。若王焕真的大军杀到,刀剑临头,我绝对会毫不尤豫地舍弃他们,带着我的骑兵立刻转移。”
“带着满城百姓撤退?那是传奇,是理想。而现实是,我自己都还在挣扎求存,泥菩萨过江。”
“乱世之中,能给他们一时庇护,一顿饱饭,已是我能做到的极限。更多的,恕我无能为力。”
想通了这一点,他心中那点不必要的道德负担便减轻了许多。
他收留流民,既是积攒声望的必要之举,也未尝不是乱世中力所能及的一点微末善意。
但这一切的前提,是不能危及他自身和内核力量的根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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